至于黑亦晨,只不过是随便找借口骚扰她,
这下,果然彻底惹恼了黑亦晨,他猛地加速,重重地敲打着方向盘,然后马路上立刻传来车轮“吱”地一声,剌耳的声响把人来人往的马路闹得立刻便安静了。
他把整辆车恶劣地横在裴晗面前,把她吓得倒退一大步,还狼狈地跌坐在人行道上,引来一堆人的目光。
黑亦晨跨下车,弯腰想要把跌到地上的人儿抱起,裴晗像是遇见了洪水猛兽,连地上散落的书也不顾了,爬起,拔腿就跑,黑亦晨微怔,下一秒,脸色大震,双眼瞪得大到不能再大。
“嘟嘟……”一辆货车正全速向她奔跑的反方向驶来。
世界静寂,黑亦晨整颗心都悬在了半空中,失声大叫:“小心……”
裴晗猛地站在了马路的中央,满脑空白,胸腔吸入的空气突然变得冰冷无比,连呼吸都会痛,呆若木鸡地看着那辆货车逐渐逼近,眼角静静地滑下泪来。
兰兰那时候被车撞,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?不是不想动,不是不想跑,更不是不想保护自己的孩子,只是,来得太快,反应不及……
当她以为自己一定会有事,下意识的死死抱着肚子的时候,一股冲力从她的后方袭来,突然的,她好像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,爽洌的气息围绕着淡淡的烟草味把她牢牢地锁住了,接着车胎与地面激烈摩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甚至把她的耳膜也震痛了。
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,她感觉自己趴着的地方比地面柔软,却也坚硬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没事吧,怎么突然就冲出马路来啊?”货车司机立刻从车上走下,一脸的紧张。
竟是个中国司机,看来,中国人口众多遍布全球当真不是假话!
显然他也被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到了,一个女孩冲出马路的中央,明明听见了车子的喇叭声响却好像完全没有反应一样,后来一个男人冲了出来,把她抱住了,双双倒在地上。
而现在他才看到这个年轻女孩竟然是孕妇,肚子虽然还不是很大,看来也快四个月了,要真出事儿了,他造的孽得多大啊?
裴晗这才尝试睁开眼睛,黑亦晨痛楚万分的脸庞立刻在她的下方出现。
是他救了她?
“没事吧?”
黑亦晨环着她的身子,忍着背脊传来的钝痛,抱着她从地上坐起,疼得嗓子都哑了,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。
“肚子痛不痛,有没有伤到宝宝……”
裴晗怔愣地任他抱着,整个人都仍未意识到几秒钟前所发生的一切,看着他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,心却不受控制地疼着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自己倒还真不觉得痛,也或许是吓懵了,还没反应过来,只是双手一直放在肚子上。
黑亦晨发力,勉强地把她从地上抱起,跟司机先生说了声对不起,便不顾裴晗的挣扎,将她塞进自己座驾的副驾驶位。
动作是她想不到的温柔。
“敢给我逃跑试试看!”他撂下话,帮她拉来安全带扣上。
裴晗被黑亦晨威胁的口气吓住,不禁怔住,加之适才发生的一幕,她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,任由他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。
就在这时,黑亦晨己关好车门,回头捡起躺在地上的几本书,重新坐进驾驶座,随便扔到了车后座,迅速地倒档,踩油门,载着她飞快离去。
“去医院吧?”
“不……不用了……”裴晗想着自己没有大碍,去医院的话反而容易让东凯兰兰他们知道,麻烦更多!
黑亦晨仔细观察了她一会儿,见她神情正常,没有不适,便不再坚持。
一直开了半个小时左右,车子来到佛罗伦萨的波波里花园。
不远处就是阿诺河,他的别墅就在附近,当然是想让她去看看的!可越临近,越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终究只能停在这个著名景点前不敢前进。
裴晗看过不少佛罗伦萨的旅游杂志,没有不介绍这里的:波波里花园依着毕提王宫后方斜坡丘陵而建,可以说是麦迪奇家族的“御花园”,它是一座十六世纪的意大利式庭园,外围有一个圆形剧场,沿石阶而上,是米开朗基罗所设计的贝鲁贝德勒要塞。在这片广大色调层次明晰的绿地上,景色非常优美,有喷泉、洞室,装饰著雕像,不禁会令人联想起佛罗伦斯花都美称。
不过这会儿裴晗根本就没心思去欣赏整个花园的美景了,装著书的牛皮纸袋不知几时已被她重新揽在怀里,裴晗没打算放开了,仿佛那就是她的救命稻草!
她抱着双腿,几乎整个人都缩在座位上,咬着唇,小脸白惨惨的,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。幸好孩子没事儿,要不然她真不如死了算了!
兰兰那么大的教训她都没吸取么,还跑什么,差点酿成大祸!
黑亦晨看她那副样子,也只能在心里诅咒了,猛然间,方向盘一个大回旋,底下车轮扬起漫天尘土,车子终于停下来。
“抬头看我!”依然是命令人的坏口气,可惜效果不彰。
见她冷漠又抗拒的模样,他心中十分不是滋味,忍着背脊撕裂的疼痛,修长手指探了过去,硬是扳起她几乎要埋进腿间书本的小脸,这一看,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……
她在哭,正静静地掉着眼泪。
她的泪总是有办法让他感到烦躁,无法招架,只因为她的每一滴泪都如千斤大石落下,狠狠的砸在他的心上,很重,很痛!去得车着。
“裴晗,你是不是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了?”他颓然地挨在车子的座位上,嗓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。
裴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更没办法开口。
她想他,很想很想,想到心都痛了,可是见了面又能怎样呢,彼此伤害,她不愿意。
“让我走吧,我想一个人呆几天……好不好?”
他有些压抑,难掩委屈的道:“我已经让你一个人呆了那么多天,还不够吗?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”
“那难道是我错了么?你就再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清楚明白,不行么?”
她终于自愿抬起头了,泪眼婆娑地看向他苍白的侧脸,心下大恸。
他是受伤了么,怎么脸色会苍白的那么厉害?
“阿晨,你……”是不是受伤了?
可受伤了又怎么样,是她该问,该担心的么?
上一次他替她挡了枪,昏迷一个多月,她立刻就毫无原则的原谅了他!难道说这一次,他受伤了,自己又犯糊涂,立刻把他对自己的伤害抛诸脑后么?
而且,自己叫什么阿晨呢?真是叫顺口了么?tfog。
裴晗脸色一凛,沉了嗓音:“黑亦晨,我看你最近也忙得很,还是别来打扰我了!”她想,他的脸色苍白疲惫是因为过度的劳累吧?
黑亦晨本来听到那声“阿晨”心里还雀跃了一下,结果她立马一盆冷水给他泼过来,浇得他透心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