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,他就拿起办公桌前的话筒拨出熟悉的号码,电话接通后,他完全忽略对方惊喜的一声“少爷”,只是冷漠的命令,“非寒,把那个女人给我抓回来!”
电话那头,衣非寒原本挂在脸上的甜笑瞬间冻结,停了三秒,听到黑亦月不悦的清了清嗓子,才闷闷的回答,“哦!”
“哦?!这是什么答案?你的回答不该是这样的!”
衣非寒可以想象黑亦月的眉头又皱紧了,脸部的线条也绷得快断了,如果她在他面前,还能看到他磨牙的表情!
为什么,她不可以有自己的答案?一声“哦”,已经表明她知道了啊,为什么非要恭恭敬敬、惟命是从的垂头鞠躬,还要刻意强装冷漠的声线,“是,少爷,属下遵命!”
可这么想的时候,她的嘴皮已经自有意识的蠕动,才听到黑亦月稍显满意说,“对嘛,这才乖!”
乖?
她所做的一切,就只有这一句轻飘飘的乖?里面还完全找不出一丝柔情和宠溺!
不知足?怎么可能?有好过没有!
毕竟,她的地位,还算不错,别的人连这个“乖”字都无法听到!而且,所有人都叫他三少,却只有她可以叫他“少爷”!
他说,自己是属于他的,是他一个人的!她只用听从他一个人的话!
什么修罗门,什么黑门,都见鬼去,她衣非寒只为黑亦月一个人服务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
她,就是黑亦月在俄罗斯圣彼得堡街头捡到的小乞儿!
当然,也不算是他捡的,最初是她抱着他的腿不放,就为了讨一口饭,说只要他给饭,她做什么都肯,后来,就这么跟在他身边了!
相比裴晗可以站在黑亦晨身后,让自己的身影和他的身影重叠交汇,她远远不如!
凡是公众场合,黑亦月甚至都不准她出现在他身旁50米范围内!她才是真正的暗影,除了黑亦月身边的亲信,甚至连黑门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!
哪里像裴晗,做黑亦晨一个人的影子,却同时拥有黑门至高无上的权利,她几乎等同于副门主了!
当然,黑亦晨个人集权主义浓烈,凡事唯我独尊,也不容许有副门主这职位,所以裴晗,更是特别的存在!
同为保镖,衣非寒不知道有多么的羡慕裴晗的境遇,还嫉妒,深深的嫉妒!
因为黑亦月时刻以裴晗为模版来打造她,甚至,连她的名字,都硬生生的和裴晗扯上了关系!
衣非寒不是傻子,就算以往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准她笑,不准她哭,不准她多话,不准她有自己的情绪,后来偶然的偷看到他没来得及放回保险柜的资料时,就已经明白得一清二楚!
他想要她做第二个裴晗!可惜,不成功!
她始终无法像裴晗那般的冷若冰霜,寒如冰魄,因为人家裴晗先天就自有一股出尘清冷的气质,后天再一雕琢,自然成就了裴晗那样的特别,夺人魂魄!
尤其在他面前,她更藏不住自己的情绪,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!
他忘了,他给她取的名字是衣非寒,不是裴晗!
裴是非衣,不是衣非,此寒也非彼晗!
可是,那又如何,她有再多的不满,也只能是自己的一点小情绪,偶尔在他心情好的时候跟他发发脾气。
当然通常是借题发挥!
她连在他面前提到裴晗的资格都没有,提到,他就会如刺猬一般竖起浑身的防备,原本就阴冷的个性会变得更加的森寒恐怖!遭殃的,还是她自己!
某回,她过生日,见他心情好,就才提到了裴晗一句,问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孤儿,被他大哥捡回家的。
闻声,他的嘴角瞬间敛去了笑意,对着她不自觉闪躲的双眸沉声道:“记住,我不喜欢你提到她……我也不喜欢有人试探我,即使是你也一样。”淡淡的口吻,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冰冷。
那时的她冲动,忍不住反驳了,“你不喜欢她,你是真的不喜欢有人提到她,还是不喜欢我这个外人提到你大哥的保镖!少爷!为什么我每次提到‘她’你都要有这样的反应激烈,是你心里真的憎恨这个女人,不在乎这个女人,还是你心里太在乎她了,所以你才不愿意对别人说她,也不愿意别人提到她!”
她甚至想强调,那是你大哥的保镖,不是你的,你的保镖是我!终究没敢!
面对她的激烈反问,黑亦月不自觉地想启口,下一秒却说不出丝毫的只字片语,连眼神都是依旧那么变幻莫测,幽暗得令人心慌。
等不到答案的她,心一颤一颤,甚至觉得快要窒息,她根本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。
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质问,少爷,是你真的厌恶这个女人,还是你太过宝贝这个女人,不愿意和任何人胡乱地提到她!
她朦胧间想起在曾在某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,“物极必反,每个人对每件事都有着极端,越是自己在乎的东西越容易走向极端,不是真的假就是毫无瑕疵的真,不是真的厌恶必然是无比的深爱,不是真的无所谓必然是真的极度在乎……”
看书的时候,她并没有完全领悟到其中的意思,却印象深刻。因为她一直就期待着黑亦月对自己也物极必反,可以由厌恶到深爱,可以由无所谓到极度在乎!
可是,在那一瞬间,她就立刻领悟了那句话的意思,可她不开心,也不快乐,一点也没有喜悦……
因为,她没能占据极度的地位,黑亦月心中早有一个裴晗,占据了他所有极端的情绪!
却,不是极度的憎恨讨厌,必然就是深深的爱……
“喂?非寒,你怎么不说话?”
“嘎?”衣非寒才知道,自己捏着手机,发了好半天的呆,看看时间,都跳过了两分钟了,少爷怎么还没挂?
他一向都是言简意赅,三言两语就收线的,连多一个“再见”、“小心”、“注意安全”这些无关痛痒的客套都不会有!
就算他说,她知道是敷衍也好,他却连敷衍都不屑!
这会儿没挂电话,当然不会是想继续夸她如何乖,如何听话!
衣非寒下意识的问,“少爷还有吩咐?”
黑亦月不自觉的皱了皱眉,这女人不是一向聒噪,话多得不得了?
每次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,她打电话都会问一堆无聊的问题,像是今天吃了什么,又开了多少会,又去了哪些地方,见了哪些人的……
今天,她的沉默很反常!
他忽然忘记,沉默寡言是他一直以来的教导和要求,她一直没办到,他很失望!
今天她办到了,他本来该感到开心的,怎么心里有点闷?
衣非寒等不到他的话,就受不了这样的冷凝,和他讲电话,从来都是她喋喋不休的打破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!
只是今天,有点累,不想再没话找话,反正,少爷不喜欢!
“没有的话,我去做事了!”还说着话,大拇指已经放在了挂机键上,这种无力感,让她想尽快的逃离!
“那个……记住要她毫发无伤!”黑亦月也才发现,好似除了命令之外,他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,今天她为什么都没问呢?
“嗯!”她再次以单音回答,拇指终于摁了下去。
其实他何需画蛇添足,她早就知道,那个女人是他心尖上的人,她又怎么舍得伤呢?
“该死!”听到话筒里传来“嘟嘟”的声音,黑亦月没来由的一股烦躁,狠狠的把话筒砸回去,随即连话机都一块儿扫到地上,“衣非寒你敢挂我电话,你真是胆儿肥了!”
“三少,发生什么事……”原本是黑亦晨的特助立刻象征性的敲门进来,这间办公室其实是黑亦晨的,黑亦月这个代理总裁有些名不正言不顺,又不是没有别的办公室给他!
黑亦月的愤懑瞬间消失不见,只是面无表情的吩咐,“派人把话机重新装一下,信号不好老断线!”
这是他信口拈来的借口,不是为了骗总裁特助,是为了骗他自己,真的,就是信号不好吧?
或者,是她的手机没信号,可能没电也说不定,不然她怎么可能突然这么“言语简洁”,甚至连声“再见”都不说……
那时他不会知道,他的任务,果然让他们再也没了再见的机会!
接到命令一个星期了,衣非寒还找不到下手的机会,因为裴晗动了胎气,医生的嘱咐是最好卧床一星期再观察。
裴晗整天在医院里呆着,又有黑亦晨这样的人物贴身相陪,她连靠近的可能都没有!
装倒是装了护士,可,放眼过去都是些金发碧眼,高鼻梁,身材又高大的女人,她这种中俄混血却混得黑发黑眼身材在中国人来说都才中等的人,很扎眼!
加上她什么护理的知识都不懂,唯一会的不过就是给伤口换药包扎而已。
裴晗没伤,又有黑亦晨,她连病房都进不去。
隋静兰是车祸,在icu有一大票人守着,她去打了回酱油就被那个叫琳达的女人骂了个狗血喷头。
因为她完全不懂什么气管插管口腔护理,鼻饲,胃肠减压什么的,最后只能装可怜扮无辜,被她买通的护士替她说了话,她是新人,只负责病房清洁和消毒……
她才发现自己原来除了舞刀弄枪,打架杀人,真的是一无是处!
她甚至连意大利语都无法说好的,听得懂,却无法和别人无障碍的沟通。
完全不像裴晗,她来icu看隋静兰的时候,和那些医生护士的交谈,泰然自若!
衣非寒亲耳听到她的声音,真的好好听,浑然天成的清冷,却并不让人觉得她高傲做作,反而有股透心凉的感觉,真是听了舒服!
再看到裴晗的沉静,高贵优雅,有些无地自容!
难怪少爷会嫌弃她啰嗦聒噪,十足的八婆,用中国人常说的形容,她整个就是一土包子!而裴晗是高高在上的公主,她无法企及!
而且裴晗也有金融企管方面的长才,很多时候对黑亦晨的决策有重大的影响和协助,甚至现在还是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学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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