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那头潘慧茹一阵吸溜口水的声音,末了用谄媚的口吻问道,“佳玲啊,你一个人吃烧烤寂不寂寞啊?”
佳玲忍住笑,咬了一口鱿鱼吧唧吧唧两声,摇摇头,“不啊,我一个人吃挺好的。”
潘慧茹讨了个没趣,咽了咽口水,想起自己最近胖了两公斤的悲剧,便也作罢了。
“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呢,看情况。”
“我看你是有了男人忘了姐妹了吧?”
“小的怎么敢?”
“不能偷溜吗?那男人就这么有意思?值得你整天粘着?”
“好货都被人家挑走了,我不盯着自己窝里的,他跑了怎么办?”
“那倒也是……”说到这里,又想起了什么似的,不怀好意道,“对了,我们街坊说家明婚礼上你带了个男人到三舅公的位置上坐了?怎么回事?老实交待!”
不去追究哪个长舌的在瞎传,沈佳玲淡定地吃着鱿鱼,喝着冰啤,“你以为呢?”
“他们说你给那个男人的小孩当家庭老师!怎么?你没告诉你家里的你和他正在交往?”
沈佳玲拍大腿,这个误会误的妙啊!
她笑呵呵的,“我怎么敢?他自己跑来参加婚礼的,我没被吓死就很好了。”
潘慧茹的语气相当的扼腕,只听她在电话里狠狠道,“早知道那天我就不穿那双骚包的高跟鞋了,如果我脚不崴,一定得好好瞧瞧他是何方神圣!”
“你一定会见到的。”
听到沈佳玲这么说,潘慧茹一声尖叫,“你和他在一起都多久了,你还不让我见见他啊?!”
“你急什么……啊啊我的螺蛳来了,不说了,回头打你电话,乖哦,拜拜!”
“沈佳玲!沈……”
沈佳玲已经挂了电话,看着屏幕渐渐按下去的手机,仿佛潘慧茹的怒吼还在回传,下一瞬潘慧茹就会从手机里钻出来似的,沈佳玲咬着鱿鱼打了个激战,将手机正面翻了过去。
隔壁桌热热闹闹的,一群漂亮的年轻人喝酒吃东西,喧闹个不停。
有个长发披肩穿背心和热裤的女孩子背对着沈佳玲,坐在她身旁的男青年似乎是她的男朋友,男人在有女人的场合声音都格外大,沈佳玲听他说了许多“丰功伟绩”,虽然漏洞百出,但不关她的事,她便笑着当听众。
男青年时不时吃点东西,时不时又和朋友们干杯喝酒,间歇对长发的女孩轻声说几句什么,女孩听了好像害羞了,捏起粉拳捶了他一记。
青年不点不恼,周围都是起哄声,他笑呵呵的,亮亮的眼睛看着身边的女孩子。
沈佳玲最喜欢的就是男孩子很阳刚的跟兄弟们发完指令后,来到他喜欢的女人面前,轻轻柔柔的挑几句情,虽然眼前的男青年还不是独当一面的男人,但这其中流转的深情,一样叫观者内心柔软。
一盘螺蛳沈佳玲一个人吃了半个多小时,啤酒已经喝下了两罐,肚子开始微微鼓起,打了个饱嗝,她喊来两方老板结账,提着没喝完的那罐冰啤慢悠悠地往空旷处走。
附近就是市立图书馆,她姑父的作品,陈英杰公司造的。
台阶很多,不少小情侣坐在台阶上聊天,外加搂搂抱抱亲亲。
她提着啤酒爬到了最高处,晚风将她的短发吹得极乱,她弯起小指将头发勾到脑后,喝了一口已经不那么冰的啤酒,眯起眼睛,下巴放在手心,手肘支在膝盖上。
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尽情地宣泄自己的情绪过,生气就生气,开心就开心,从前只敢将这些放在心里。那样的人生,让她敏感地就算是去看最热闹的喜剧都会哭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别人大笑的时候一个人哭起来,当时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人。
后来明白了,那是因为寂寞。
现在,抱着要将自己的人生从头来一遍的念头,她过上了截然不同的生活。
聿烨霖。连名字都那么好听的男人。
漂亮而独特的姓氏,温柔而美好的人,眼中总是带着细碎的光屑,像是星辰在他眼中破碎。
走到他身边,是一场梦想的狂欢,她的每一天都因为他而过得辛辣又甜美,他仿佛就是拥有某种巨大的天赋,会让她在某个时刻忽然笑出来。
对于这样一个男人,她痴心妄想,贼心不死,明知是镜花水月,也要破釜沉舟。
拾级而上的路灯在晚风中忽明忽暗,空气中飘满了孜然的香味,仿佛置人于宇宙的肺腑,每一瞬都在现实和梦境之间徘徊。
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,没人注意有那么一个双眼噙泪的沈佳玲,坐在台阶上,长久地发呆。